第十九章|签在灯下的名字
河运商会的茶,向来不热。 不是因为茶不好,是因为人心太急。 我进门时,顾巡已经坐在里面。 他没穿内廷的衣服,只一身灰,灰得刚好,像是专门用来不被记住的颜sE。 桌上三盏茶。 一盏他喝过。 一盏没动。 最後一盏,是留给我的。 「你来得b我想的早。」顾巡说。 我坐下,没碰茶。 「因为那盏灯熄得太乾脆。」 顾巡笑了笑。 「灯这种东西,本来就不该靠。」 我抬眼。 「所以你靠谁?」 顾巡没有正面回答。 他把一叠纸推到桌子中央。 不是卷宗。 是帐。 河道、船期、油钱、补贴。 每一行都算得清清楚楚。 清楚到不像是给人看的。 像是给「交差」用的。 「三天前的翻船,是意外。」他说。 「再追下去,会坏事。」 我看着那叠帐。 「坏谁的事?」